外公去世了。

1月10日,我要回家了。

17点30,还不算彻底入夜,但天气已经在大雨浓雾的遮掩下显得异常沉郁黑暗。我搭上早叫好的出租车赶往机场。司机是那种蛮健谈的人,同我闲扯着一些政治时事。

“你说,ISIS到底是干嘛的?”

“一个依赖宗教信仰凝聚的政权吧,大概,我也不清楚。”

“他们怎么这么喜欢残忍地杀人呢?”

“不知道,或许就像古代的封建社会一样,对于违反自己道理的人和事,我们不仅要消灭它,还要在之前狠狠折磨一番以起到警告作用吧……”

透过布满雨丝的车窗向前看去,几米外的地方也显得模糊不堪了。我感到一种很深沉的疲惫,一些来自于雨天,一些来自于内心的虚无。

雨天总是显得很拥挤,但还好,飞机正点起飞了。

一个多小时后,飞机落在武汉准备中转,我打电话给妈妈说了这个信息,她却突然地告诉我:

“外公在昨天已经去世了。”

我眼泪一下子就淌了出来。

并不是毫无准备,几天前妈妈就已经告诉我外公脑梗突发,凶多吉少。

但却也不应是现在这个时间,我本打算回到家后第二天就去重庆见他老人家最后一面。

我没赶上。

眼泪还在流,我的内心却失去了情绪,既不悲痛,也不空虚。只有一片平静,或说是寂静。

我开始感到恐惧,我是怎么了?

幸好,眼泪是真实的。这让我知道,至少肉体还是有感情的。

给一个朋友发去外公去世的消息。她和我一样,在抑郁的漩涡中挣扎着度过了2015。

“这一路上新鲜的变厌倦,亲近的变生疏,志同的变分歧,至亲的变永诀,相爱的变长叹。一个个走,一个个死,什么都不做,也时时在变老啊。这种设定,还有人热爱,有人在赞叹,比设定本身还残酷。”

她说得真好。我想她一定对生活抱有一种浓厚的无感情的感情。

凌晨,我刚到贵阳,就乘上姑爹的车,同爸爸和四叔一起赶往重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