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水独待一江秋

最近常常做些很深沉真实的梦,虽然醒来时没有太多记忆,但大略还是能记得一些零碎的东西。

碎片

仿佛是宿世记忆在不断回响,每一夜我都在经历着决然不同却满怀遗憾的人生。

前夜的我,是个普普通通的西方平民,没什么艺术天赋,偏偏很羡慕那些雕刻者们。总为那些精致的结构与瑰丽的纹路心折。在依稀的印象里,我倚靠在一块石板上,用尽心力想记住某个花纹。手指轻抚,俯耳聆听,沉陷在一条条纹路之中,心里喜乐极了。然而这欢愉之情只存续了刹那,我恍惚地就醒了过来,什么也不记得,什么也没留下。

昨夜的我,是个学生,自诩有些音乐天分,却没有正儿八经地写出过作品。和朋友一道去欣赏学校里办的音乐会,其中一个吉他手的自弹自唱环节让我记得尤为深刻。演出者是一个在大学里认识的人,性格颇为让我讨厌。但他这回的表演,却异常地成功。自作词曲的一首春夏秋冬,配上自制的音画互动特效投影,让所有听众都不由得跟着心思流转,随着歌曲几番波动起伏。我在大感佩服的同时,内心也很是不服气。就立刻要回去作一首歌。也没想梦里的我真是神思大增,确实很容易地就创出了一首曲子。但苦于不会记谱,我只能反复喃喃着调子,希翼着自己不会遗忘。

说来好笑,因为这种希望太强烈,我在这梦的半途醒了过来,一翻身就坐在床上,来回哼着歌,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一定不能忘,一定要记得。在这似梦非梦间,我实在抵受不了困意,又倒回了床上。待得大梦初醒,一切皆休,我一个音符也没能回想起来。

再在这些梦之前,我还做过许许多多有趣的梦。很多都忘得一干二净了,连一星点碎片也没剩下。我想,自己应该没有把它们弄丢,只是它们主动潜藏在了某个角落。有些过于沉重,有些过于欢乐,归根究底,都是妄念。它们省得这一点,所以选择藏起来,作为对我的一种保护。我倒不怎么喜欢这种保护,心里遗憾,但也没得选择。

或许,醒着的时候是在做一场大梦,睡着了反而是短暂的清醒。现实的人或许觉得荒谬,人只有一个,怎么会像梦里那样变来变去呢。所以进一步确信现实才是真切不虚的。然而,梦里的自己或许才觉得现实是一种荒谬。

梦中人可能是一种精神生命,在漫长的一生中,它们每一次选择都将缔造一个梦世界,自己的精神也将无限地分化到这些世界中。待得分无可分时,就意味着他们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但比之混沌冗复的无限精神世界,他们更愿意将自己寄托到纯粹的一中。所以他们也要做梦,梦到自己只有一生一世,梦到自己别无选择,梦到自己从始至终,只是圆满的个体。所以现实人对梦中人来说,岂不也是一种荒谬,一场美梦吗?

絮絮叨叨地想到这,不由觉得生命的轮转,就像赫拉克利特的火一样,周流变动,捉摸不透。

忘水

在短暂的一生中,我期许自己能完成一个独立游戏。什么类型?不确定。但应该不是落地突突突的跳伞。什么玩法?不确定。我大半的游戏时间都只是在玩dota而已。什么主题?那更是难以阐明了,因为我更希望由玩家来自己体认。

虽然玩法什么的都还未落实,剧情却是可以先做好铺垫的。我曾学到过一种写作的方法,那就是不需要预先高屋建瓴地构建出大纲,只用在灵光一现的时候将想法记录在一张卡片上。或许是一个场景叙写,是一段人物对话,又或是一点性格描摹。待得卡片越积越多时,就自然能串联出一个完整故事。

所以在这里,我就准备了第一张卡片:忘水

  • 地点:忘水
  • 场景:
    1. 石崖
    2. 冰泉
    3. 黄粱村
  • 描述:
    忘水只是一条挺普通的河流,来历却有些意思。据说在很久前,一个失意人避世远走,打算清淡所有与人的联系。他一路向人烟稀绝的地方寻觅,终于选定在一条无名的河流边结庐而居。久在一个地方生活,为了方便,就给常去的处所一一取了名字。忘水之所以得名,便是这失意人在寄望自己能忘却过往。这失意者倒是个有些法力的法师,一人独自生活也不显得力不从心。后来随着世道安乐,百姓徙地扩居,慢慢就有人发现了这忘水所在。失意人在这久居,心里自然也有了很深的感情,不愿离去。为了免于太多人打扰,干脆就动用法力造了一个村子,四周布置石栏,起了阵法,定名为黄粱村。从此周围的百姓就只知称其为黄粱村村长。村长定下了规矩,黄粱村只许失意人入,有进无出。规矩定下后,百年来的的确确来过不少男女老幼,无人在入村后再出。为了避免民间动荡,官府也曾请道人望气,仔细查看村庄气象。但见黄粱村云气澄澈透明,呈现出一派平静安和的景象,无有邪异。便也作罢,由得黄粱村存在。而黄粱村内里究竟如何,就再没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