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志

十二月初来去上海的见闻。

出行见闻

老样子,每月初都要去趟上海复查开药。其实和医生已经没有什么好聊的了,无非是睡得好不好精神怎么样状态是否起伏的标准对白。他客气地问,我也就客气地回答,大家都省心。

具体怎么样?天晓得。反正我只是来开安眠药的。

三个男人

在上海赶地铁的时候,边上路过三位大叔,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中国经济发展。我一听就得劲了,跟着他们走了一小程路。

只发现他们还没聊得两句宏观大势,就转到了房子问题上。大叔A说:“买那么多房也没用,你们想想看,四位老人那各有一套,自己有一套,再给孩子留一套,四套已经是妥妥够了,再买多也没用。”大叔B点头道:“是这个道理,我家反正现在也有了两套,稳坐钓鱼台。”大叔C附和说:“你们倒是都有房了,我家一套都没有,愁啊。”大叔A接道:“有房了还不是愁着,我现在也就一套房子。家里那位总嫌房小地偏,想置换个好点的位置。但确实没这钱啊,稍微好些的地方,首付都难凑齐,唉……”

差不多听到这里的时候,地铁进了站。我也就没继续做这暗中观察的勾当,溜到车厢里塞好耳机,打算放几首歌换换心情。

哎,心里老大不是滋味。是不是我到了三四十的年纪,也不得不变得和他们一样呢?白天平平淡淡地上班,到了晚上,就为房子车子这点事来回倒腾,时不时还会因此和家里人闹个不愉快。倒不是什么小资情调或理想主义作祟,也并非对瓶瓶罐罐的琐碎日子感到厌烦。只是觉得,觉得这不是我喜欢的生活方式。

我希望自己四十岁时还有二十岁的梦想,激情与热爱。尽管我现在的生活已经一团乱麻,但这没关系。我依然感到自己的心没有停止跳动,是十八岁的味道,是十二岁的味道,是我独一无二的味道。

乞者

上海和宁波的火车站里都存在那么一群人,就算用最客观的话称呼他们,似乎也显得有些贬低的意味——乞者。这些乞者大多是老人和残疾人,小孩子已经看不到了(大概算这个行业某种心酸的进步?)。他们会礼貌地走到行人边上,伸出手中的碗,也不多言语,就用眼神期冀你行个好。我这回没赶上去上海的火车,白白损失了一百多块,心情实在糟糕,没了施舍的想法,就做了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一次次同样礼貌地用摇头示意自己没有施舍的意愿后,我不禁觉得自己的道德感真是强烈,干脆就闭上眼睛装睡了事。事实上,行乞大概可以算是门正儿八经的服务业了吧。乞者们用自己身上,某种不如意的特质,来换取人们对于善念的满足。很好,大家都更快乐了,符合帕累托改进的优秀经济活动。

如果职能部门要好意给他们安排些清扫业务,怕是没人会答应。又苦又累收入还低,一个有理性的劳动者都不会做此考虑。当然,不能只考虑到收入问题,一份正当工作也会帮助人维持基本的社会尊严。但这种社会地位上的考量就难以折算清楚了,因为对每一个人来说,尊严的价值都是不同的。

作为dismal science的孩子,我希望自己能尝试着给出些至少无害的看法。从一般角度考虑,恐怕人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会做乞者,如果在那时,社会能伸出援手,可能才算是真正意义上拯救了一个人,从源流上减少了乞讨群体。所以我挺支持现在流行的众筹公益项目:很多家庭因为未可知的灾难,无法独自支撑下去,不得不向社会公开寻求帮助。爱心众筹平台的出现,很大程度上解决了信息不对称的问题,让社会能更容易地知晓与帮助到这些家庭。此外,众筹的方式也充分发挥了群众力量(我和浩然是一直坚定不移支持左这条路线的:)),全国人民一人拿出一块钱,那可就是十几亿巨款了!可能有人会觉得,众筹公益不就等价于众筹乞讨吗?所以这里我得说清楚一点,这种雪中送碳得举动,其实拯救的是一个人、一个家庭的尊严。让他们能在渡过当前这道难关后,依然能保留基本的体面,不至于坠落到无止境的深处艰难挣扎。

一旦人在最危急关头没有得到有效的帮助,从而不得不习惯了乞者身份后,自身的尊严水平可能就会急速下滑。到了这步田地,乞讨问题便难以被简单地经济救助手段解决了:当社会尊严已经不被乞者自身重视时,有哪种工作是既对劳动力素质要求不高又可以给予比乞讨更高的报酬呢?这种群体,可能正是如今在各大车站娴熟徘徊行乞的那一帮子人们。

对于这部分人,该怎么办?我目前真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当基本的价值观念都出现分歧了后,我们或许没法给出让所有人都觉得无害的经济建议:)。我同意经济学有时真显得矫情,考虑得越多,它就越为难和踟蹰。

厕所

不得不说这回虹桥火车站的厕所真是惊到我了……先上个图:

toilet

每个坑位是否有人,会清晰明了地用灯光信号显示在电子导引图上,再也不用费劲地蹲下看脚步了:)。从细节上先谈谈优点吧:

  • 对一览无余的空间,没有冗余提示。小便房在导引图里是没有灯光信息的,这是因为只要人一进去,自然就可以看到哪个位置是空的,这种细节上的考量足以证明是个老设计师动的手:)。

  • 蹲便位和坐便位比例的合理设置。这显然是出于国际化的无障碍考虑,蹲便位和坐便位大概是8:1的样子。这样的设置在照顾到了国际友人便便习惯的同时,也让中国同胞暖暖的(是的我就很讨厌马桶)。

瑕疵当然也是有的。

  • 引导标语不统一。实际被标记为饮水处的地方,在电子示意图上显示的是茶水间,搞得我三入厕所而找不到茶……

  • 没有单独隔离出吸烟室。显然这是一个非常不应该的失误,直接后果就是整个厕所充斥着浓重的烟味,我蹲个便便差点闷死在里面。

当然,无论怎么说,这个新厕所比以前的公厕炫酷多了,也方便多了。总体来说是非常优秀的设计,很有讲究,我要打90分!

花的钱应该也更多了hh……

结语

最后,我想说,这次行程非常狼狈。

去的时候睡过头没赶上火车,又找不到合适的改签票,只得捏着鼻子亏钱,换乘汽车去上海。

回的时候迷路没找到地铁,幸好第一次改签免费,总算在最后稳当地回了宁波。

真是刺激的一场旅程( •̀ ω •́ )y。